方文山:风雅写给大众,诗情留给自己

香奁阁主 · 8月5日 · 2020年 · · ·

方文山:风雅写给大众,诗情留给自己插图





方文山:风雅写给大众,诗情留给自己插图(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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娘子 爱在西元前
她的睫毛 断了的弦
米兰的小铁匠 唱夜曲那一天
双刀乱舞春秋 飘移 刀锋边缘
霍元甲的双截棍
咏春 九四三耍龙拳
月桂女神牡丹江上发如雪
壁虎漫步 河滨公园
威廉古堡青花瓷 千里东风破
一路向北 迷迭香里 菊花台边

方文山
FANGWENSHAN




1999年,台北。

一个年轻人写了一首闽南语歌词,找到吴宗宪,非要唱给他听。听过几句,综艺天王有了结论:“唱是真难听,但歌真好!”

随后,吴宗宪把这首歌推荐给“台语天后”江蕙,江蕙惊为天人,当即决定收入新专辑。不过,唱片公司有些犹豫:能不能只要曲子不要词? 毕竟这首歌连词带曲要花10万新台币,当时可以在武汉关山买个30平米小单间了。

而一个星期后,唱片公司就主动来求稿了——他们找人填过词,与原作根本望尘莫及。

一波三折,这首《落雨声》终于问世,成为江蕙的代表作之一。

写词的年轻人就是方文山,这是他出道后的第一首歌词。

再过几天, 电影《叶问4》 将上映, 方文山作词、李宇春演唱的 主题曲《咏春》已经发布 众多歌迷重温了 经典中国风。

而方文山,却不再只是那个写歌词的人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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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9年,武汉。

11月,湖北(卓尔)国际文学周暨第五届武汉诗歌节在江城举行。 其中卓尔书店举办了一场活动,“天青色等烟雨——对话方文山”。

10点正式开始,8点就有人排队,三楼小剧场外,几列长龙都转了弯。

两个95后妹子等得无聊,兀自哼唱:

天青色等烟雨,而我在等你

月色被打捞起,晕开了结局

11年前,武汉的年轻人,也是唱着这首《青花瓷》,欢迎着初访江城的方文山。

时光倏忽而过,时空奇妙接续,这乐坛不复昨日,对金牌词人的热爱却浓烈依然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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方文山笔触所及,都会掀起国风狂潮。

只要看到《青花瓷》《东风破》《菊花台》《烟花易冷》,你就会不由自主唱出来。

武汉诗歌节策划人阎志在对话方文山时就说:方文山影响了他们家的两代人,他和他女儿。

实话说,流行音乐里的中国style,并非前无古人后无来者。 前有黄霑《沧海一声笑》,后有霍尊《卷珠帘》,无数影视金曲,古风绵延,少说也有三十年。

但要论画面的丰富和情感的多元,很难有人能超越方文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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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营造的意象和情绪,自成一个时空。

歌里有太多面孔:村口的小小,折柳的娘子,泡茶的爷爷,比烟花还寂寞的女人,菊花台上风吹乱的一生……

歌里有太多风致:星河月下、拱桥篱笆、孤城老树、青瓷菊花……

歌里有太多离合悲欢:秋心拆两半,伽蓝雨纷纷,故乡回不去,遇上对的人……

过去的中国风是江湖儿女、倩女幽魂,而方文山写的,是指尖琴弦,掌心文玩,笔下风月,脚畔落花,每一句词里面,都有你和我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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▲ // 此次为《叶问4》打造主题曲《咏春》,是李宇春方文山时隔七年后的再度合作

知乎上有大神分析,汉语中63大类、78小类修辞手法,在方文山的歌词中几乎都能看到。

每次亮相,方文山必答的一个问题,就是“那些歌词到底是怎么写出来的”。他回答:写歌词就像看剧本,拿到一首旋律,首先就寻找画面。

《上海一九四三》找到了弄堂,《青花瓷》找到了汝窑和元青花,《牡丹江》找到北方的河…… 意象变成句子,句子氤氲气氛,气氛触动人心

唐诗宋词是方文山歌词最重要的源头,尤其是宋词,长短押韵,已经很类似今天的歌词。

他钟情李煜和李清照。阁楼上冰冷绝望的那个,芭蕉骤雨门环后的那个,魔幻了古与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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方文山至今写了五百多首歌词,中国风约六分之一。

他笔下的西方神话、传说同样很有魅力,只以中国风论方文山,显然有失偏颇。

但就是那从故乡写到宫廷,收揽书生小姐落魄君王的细腻情感,一句句,一声声,撩得人心慌意乱,戳得人暗自神伤。

坠入这温柔宇宙,谁又可以逃离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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张爱玲一句“出名要趁早”,颠倒多少不更世事的孩子。

即便才华如方文山,待到一鸣惊人时,也已经是而立之年,远远不算早。

方文山年少时送报纸、做代工、当中介,白手起家。所以后来他说,年轻时的资源越匮乏,越促使人去奋斗拼搏,后来的成就可能越大。


“让自己成为一个有故事可讲的人。”他在武汉对歌迷们说。

人生的阅历,能为他的词作增加韵脚;而真正帮助他布局谋篇大开大合的,还是与周杰伦的相遇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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方文山和周杰伦,今天的黄金搭档,昔日的难兄难弟。

在曲和词的创作领域,两人难分伯仲;而在出道前的退稿率上,他们也不相上下。

周杰伦被刘德华退过稿,被张惠妹退过稿,那些歌叫做《眼泪知道》《双截棍》和《忍者》—— 恰恰都是方文山作词。

出道前的方文山,则曾把歌词打印100份,寄给各大唱片公司。 每当邮差的摩托声传来,他都要怀着怦怦跳的心情去查看有无回音。

即便有吴宗宪慧眼识珠,但《落雨声》发布之前,方文山和周杰伦仍是名不见经传的新人晚辈。

方文山:风雅写给大众,诗情留给自己插图(13) ▲ // 合作无间的两人,带来一个时代

成名后,两人被议论得最多的话题,是谁成就了谁。

两人官方的说法,都是互相成就——为兄不可少了贤弟,小弟还多仰仗兄长。

即便是相辅相成,却还是有很大的区别。

他们所崛起的2000年,是华语流行音乐的新老迭代的一大拐点。港台流行音乐前一个世代进入下半场。其后几年中,张国荣梅艳芳离世,王菲张学友半隐退状态,一批中坚歌手走过了辉煌期。

而新的时代还在酝酿。 2000年前后,梁静茹开唱《勇气》,孙燕姿、SHE正准备发唱片,五月天刚刚改名不久,陈奕迅还在拿新人奖。

这时,周杰伦点燃了R&B,方文山吹起了中国风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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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几乎是华语乐坛全新的物种。

周杰伦是幸运的。除了黄霑、小虫等少数词人,很少有创作者能将现代情感化入古风,而且如此不着痕迹,水乳交融。

他用R&B唱法对古典意蕴的演绎,恰恰契合了现代人对过往无限向往,却又无力回溯的朦胧感。

而方文山在“周同学”那里同样收获颇丰。 除了独一无二的唱法加持外,杰伦身上闪耀的中二热血,让大他10岁整的方文山“聊发少年狂”。

半兽人,可以写;吸血鬼,可以写;荒烟蔓草,烽火战役,百无禁忌,更有甚者,哼哼哈兮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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▲ // 方文山新作《天青色等烟雨》


创作最怕瞻前顾后,束手束脚 ,相反,两个人互相启发,正向演绎,才是真的珠联璧合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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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08年央视春晚,周杰伦献唱《青花瓷》,成为方文山和周杰伦所代表的中国风巅峰。

后来的十年,旋律陡然变奏。

梁静茹、孙燕姿逐渐淡出,周杰伦 结婚变胖,陈奕迅在B站炙手可热,民谣、“黑怕”、抖音神曲,满目纷繁; 很多歌手只能通过上综艺,用跑跑跳跳、柴米油盐博关注。

李宗盛、罗大佑这样的金牌创作人产量锐减,还有大神级的词人,转型成情感专家,家长里短,鸡毛蒜皮。

中国风的歌倒是年年不断,但良莠不齐,很多歌不知所云或尴尬生硬,真不是吹几声笛、引几句诗救得回来的。

难怪,粉丝们一直在喊方文山“回来上班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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其实,方文山并没有闲着。

他做出版,自己出书,拍电影,做舞台剧,收藏世界各地的铭牌、路牌和车牌。

他给敦煌写歌,一口气写了五首,交给雷佳、韩红、刀郎、霍尊、丁菲飞等歌手演唱。

七年前,他在西塘发起汉服文化周,一口气办了七年。不久前他还在微博上为2019年度的汉服文化周做宣传, 甚至给汉服文化周写了一首《汉服青史》。

如果说,写《威廉古堡》《半兽人》《直来直往》的方文山,还只是归入现代都市的流行符号;那么穿汉服、唱敦煌、融入国潮风的方文山,成了传统经由流行走向现代的入口。

而方文山之后的这几年,敦煌与故宫,设计和文创,成了中国风新的引擎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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▲ // 西塘汉服文化周方文山和徐娇在一起(图片来源凤凰网)

方文山出道已超二十年,按年龄算,已经向德艺双馨看齐。

十年来,他也在追寻属于自己的“仪式感”。从十多年前开始写“素颜韵脚诗”,方文山就在探索自己与世界对话的方式。 不久前来武汉,他就以诗人的身份在公众面前亮相。

“诗人”这个身份,让他自己也感到有些小激动,可以去到另一个独特而有意义的境界。

就像他在武汉所说:流行音乐要表达多数人的心声,而诗歌更多是为自己而写。“只要触动一个人的内心,这首诗都是有意义的。”他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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▲ // 方文山的素颜韵脚诗

多年前,方文山和朋友闲来无事,于是搭了一座长安城的模型,引来点赞无数。

红土城墙里面勾栏酒肆、烟雨楼台,方文山置身其间,表情神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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▲ // 方文山自己开发设计的村庄模型

他说,他写过很多歌词,古典的世界都在纸上,他很想坐一部时光机回去,亲眼见一见,古长安的盛大,乌衣巷的风流。

原来,每个人都会有做不完的梦,涌起心尖的情绪,萦绕心谷的诗意。

那就这样吧,这是属于方文山自己的“方道文山流”。

把情绪写给大众,把诗意留给自己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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文丨范  宁

图丨网  络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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